“魅舞,是最浓烈的生命之舞——欢乐时纵情一狂!”月魂一字一顿,声音犹如激溅的火星:“不平时一怒拔剑!”

魅是一群喜欢流浪、追求美丽的生物。日出的大海上、星光下的沙漠里、月亮升起的雪山顶,都会留下它们翩翩的舞姿。无论走到哪里,魅都会帮助弱小,因为它们尊重这个世间的每一种生命。在魅的眼里,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”

下方突然传来清冽的歌声:“慷慨一悲歌,为君壮行色!”   歌声像一抹雪亮的剑光,直插云霄。隐隐中,有金石清越之音。

  我心头一震,目光掠过,暮波茫茫,甘柠真立在飘香河畔,雪衣飞扬,击剑高歌,眉宇英烈得如同一抹凄艳晚霞:“激昂吞万里, 为君壮行色!    弦虽断,    歌不残,    直把山河腰斩!”   好一个为君壮行色!我顿时胆气一壮。

  “啪……啪……”,海姬双臂高举一侧,清脆击掌,合着甘柠真的歌声,犹如一记记嘹亮有力的战鼓:“莫问是非成败。

   哭也生死,    笑也聚散,    吾辈只尽欢。

   纵使风萧埋骨寒,    只说不离不弃!”

“素雪堕于上,玄霜节于下。霜雪天地气,以药得温汤。”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默念要诀,在众目睽睽下,大模大样地修炼起来。

有人天上来,歌成碧落赋。

  朝起煮白石,空山放青鹿。

  倦看镜花开,闲捉水月舞。

  我欲乘风随,难觅云梯处。

  翩翩少年郎,漫漫知北路。

  有缘桥下客,无底舟上渡。

  人事几度欢,黄粱一晌苦。

  何求长生盘,滴得仙人露?”

“尔其动也,风雨如晦。尔其静也,体象皎镜。”

“安忍不动如大地,静虑深思如秘藏。地藏妖术的精要是和大地融为一体,以外力对抗外力,将自身变成虚无的不存在。”我踏着一地冰碴,向前飞掠,脑海中掠过在《地藏妖经》的秘笈上见到的几句朱笔批示。我猛然醒悟,所有秘笈里的朱笔注解,恐怕都是楚度所写。只有他,才有这个天分悟力,才能给出这么精妙的见解。

“自古美人如良将,不许人间见白头。

一切基于节奏!无论是破、是立,无非都是改变旧的节奏,形成新的节奏。目光掠处,一片树叶从枝头悠悠飘落,在湖面上打了个旋,被湖水迅速冲走。

   节奏的破立在一瞬间。

  “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!”我曼声笑唱,展开魅舞,手足挥洒,宛如行云流水,将自身的魅舞嵌入这无限美妙的天地中。

  一进一退,一起一落,莫不合于桑林之舞,乃中经首之会。

“哇!”一声尖利的啼哭响彻四野。

  大榕树上,一个女妖在几名同伴的搀扶下,从木巢里慢慢走出,她下体还流着鲜血,脸上却神采奕奕,双手抱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小妖怪,高举过头。

   四周忽地静到了极点。

  一颗豆大的浑浊眼泪,从格三条眼角无声滑落。“扑通扑通”,妖怪们跪倒了一片,千百条手臂颤抖着伸向夜空,喉中发出呜咽,感激上天的恩赐。

  这是生命的诞生!我忽然胸口一阵哽塞。一个时辰前,一个土著刚刚死去;而现在,又一个土著出生。生命的开始和结束,同样的神圣庄严。

  我想起土著们面对族人死去,吟唱击掌。

  我又仿佛看到他们千万年来,在充满杀戮的雨林苦求生存。

  耳畔回响他们交欢时,酣畅淋漓的呻吟,那是生命最古老最质朴的呼唤!   一切化作了眼前的一幕:土著们跪倒伏拜,小妖怪嵌在了苍茫的夜空背景中,丑陋的尾巴甩动,嘹亮的哭声久久回荡。

  甘柠真转过身,眼中依稀水光闪动:“原来,新的生命是如此让人期待。”   “是生命让人期待。”我默默地道。

  出生,猎食,争斗,交配,死亡。这便是土著简单的一生。而无论是生,是死,是猎杀还是繁殖,都是生命的一种抗争吧。——对艰难命运的抗,对闪亮希望的争。远远望着妖怪们,我心中涌起一丝莫明的敬意。

   那是对生命的敬意。

  从生到死,由死到生,中间经历的,可是希望么?仰望浩瀚苍天,我心中呐喊。自在天,你是否代表了希望?   直到子夜,欢庆的妖怪们才纷纷睡去。想到格三条那张既骄傲、又凶恶的笑脸,我第一次觉出了可爱。

  万籁俱寂,夜色冥冥,湖中的图腾神树闪烁着美丽的碧光。我双臂枕头,躺在湖畔柔软的草地上。绞杀依偎在我的肩头,硕大的尾巴盖住了头脸,呼呼大睡。没过一会,我也沉沉睡去。

“神识者,渊乎其居也,渊乎其清也。视乎冥冥,听乎无声。”我浑然不理,任由怪兽蹂躏,因为一旦生出杂念,就会被夜流冰乘虚而入,堕入可怕的幻象而不能自拔。

这个时候,我知道千万不能慌乱。“纯粹而不杂,静一而不变。”我抱元守一,不喜不悲不惊不忧,所有的情绪一概舍弃。

“纯素之道,唯神是守。”我默运半吊子的紫府秘道术,此时此刻,只有修炼精神的神识,才能对抗夜流冰的眠术。

“空冥破万象,幻梦由心生。”欣赏着夜流冰又惊又怒的表情,我淡淡地道,一颗心仿佛变得晶莹剔透,无事不知,无物不察。紫府秘道术即将大成,从今天开始,我的梦境我做主!再也不由夜流冰随意操控。

“怅然浮生如梦,觉来无处追寻。有时我在想,如果琅瑛不死,我的刀术决不会臻至空的境界。”碧潮戈长叹一声,对我道:“得到的,失去的,永远不能如人心愿。”

记得母亲临终前,曾经对我说。”甘柠真贴在我的背上,柔软的气息吹得我脖子发痒。

   “她说什么?”   “也许再也没有壮美的雪山,美丽的雪莲。但我们没有悲伤。我们从现有的一切中寻找力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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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上明月开烂漫,升也朗朗,落也朗朗,波光娇俏黄金妆。”无颜瞧着海姬,曼声吟道,笔不停歇,如走龙蛇般在画边挥洒题词。吟声与箜篌声巧妙相融,错落有致,珠落玉盘。

  “朱檀织出相思网,千丝柔肠,万缕柔肠,为君化作绕指香。”无颜写完最后一笔,在袅袅的箜篌余音中,题跋“双月”二字。

红尘几度春衫舞,前世蝴蝶,今生蝴蝶,梦里烽火不息歇。少年一歌当飞扬,不叹白夜,只争白夜,嬉笑怒骂把天劫。”曲尽舞止,我静静伫立,朗声吟念,用的也是和无颜相同的采桑子格律。

拓拔峰的眼睛映在水波里,仿佛闪着光:“这是慷慨的气血。清虚天可以亡,这股气血不能断。小兄弟,你我都是机变油滑的人,也许会觉得他们很傻。但我们不能,也没有资格瞧不起他们。”   “只要是热血,就永远高贵,绝不容任何人践踏!”

无颜丢开杯盏,长笑:“洗落胭脂泥,推盏笑别离。愿为蒿莱鹤,不着千金衣。我意已决,望长老成全。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我知他心思,心中既黯然,又为他高兴,还有一点点羡慕。

“视之而不见,听之而不闻。”许久,殿内响起公子樱清朗的吟声。他神色悠然,清澈的目光仿佛穿透宫殿,望向某一处遥远的所在。

  “尔其动也,风雨如晦,雷电共作。尔其静也,体象皎镜,是开碧落。”公子樱仿佛一个漫步山间的文人骚客,徐徐迈步。霎时,大殿内掀起狂风暴雨,无数山峦拔地而起,层峦叠嶂,淹没了我的视线。

陵清髙而自远,振羽衣以相属。抚龟鹤而增感,顾蜉蝣而自嗟。”公子樱曼声长吟,一泓碧光吞吐不定。他的身姿时而清莹冥寞,时而浩瀚渺漫,仿佛化身成了一缕游走天地,不可捉摸的灵气。

阿凡提的手段的确令人叫绝。他先是大胆预测吉祥天的出兵,显示他的卓识谋略,令楚度叹服;再用生花妙笔轻松弄出了一艘无底舟,加重他在战争中的份量;最后断臂施出苦肉计,以示诚意。这一环扣一环的安排,以智服之,以利诱之,以情动之,哪愁楚度这条大鱼不上钩?

维水涟涟, 我心思倦。

   之子泛舟,    亦泛洄流。

   维滨泱泱,    我心思忡。

   之子泛舟,    亦泛韶容。

   维江悠悠,    我心思伤。

   之子泛舟,    亦泛殷怀。

我知道,你向来敢拼命,不怕死。可是不怕死不等于忘却生死。”月魂继续解释道,“为了红颜不怕死,为了自救不怕死,充其量只是热血的情怀、顽强的意志。虽然高人一等,但也只是高一等罢了。因为血有时会冷,志有时会丧,生死仍然存于你的心中。所以这并非信念。”   “所谓信念:不假外物,不浮人事,不虑得失,不究对错。”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虽然全身遍布疮痍,灵台犹如明镜不染。与公子樱连番死战,令我彻底醒悟,生死只是超越生命极限的一种手段,再非执着的目的。